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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学
作者:吴立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182    更新时间:2017-6-1    

 

山的那边,还是山。

他坐在山坡上,被山紧紧包裹着,渺小而又单薄,悲凉而又绝望。

大约在几个小时前,在窑洞里,他和父亲对话。他是在进行一场“战争”后,因为“战败”退到山坡上的。也难怪,在父与子的这场战争中,似乎儿子永远只能是败者。

父亲说,今年如果考不上大学,就一起回家上山劳动。

他刚准备张口,邻居迈着大步进来了,把父亲叫到一边,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对父亲说着什么。而后,邻居看了他一眼,大步地离开了。

父亲的脸阴了下来,对他说:“你!没考上!从镇上赶集回来的人,在学校门口的红榜上,没有找到你的名字。你明天就和我上山干活去!”

“不!我明年还要考!”他有些失望,但仍不放弃。

“不行!”父亲的声音比石头还要坚硬。

“我一定要考!”他说。他觉得这是自己18年来说最认真的一句话。

“那就给别人当娃!”父亲成了一头被惹怒的公牛,放出一句狠话。

“当就当!”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。

“滚!”父亲抛出一个字。

他冲门而出,一口气跑到山坡上,用尽全力对山喊了一声--------啊!

山的那边,很快传来回声。

但他一坐下,泪水却无比汹涌。

难道我这辈子还要在这座大山里,不,我不能!绝对不能!他心情无比沉重地想着。他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。从小他就年年是班里的“三好学生”。上了高中,他学习更加刻苦,每天晚上都玩命地学,天还没有亮就背英语单词,分明平时考试成绩都在前面,为什么偏偏这次没考好?

他恨那个让自己滚的男人!是他剥夺了儿子人生最后的梦想!不过恨过之后,他开始重新审视那个男人:那个男人确实不易,去年给大哥娶媳妇就借了不少,爷爷奶奶都还在,还有弟弟妹妹上学,他应该也是无奈到了极点….

他想着想着就累了,倒在山坡上睡着了。

他是被冻醒的。睁眼时,繁星点点。他本能地朝着自己出来的方向走去。院子的门开着,窑洞的门开着,窗户煤油灯微弱的亮着。

他进到里屋,那个叫他滚的男人正在抽着烟锅。那个男人一字一板地对他说:“今年我们家借债确实多,你也知道,咱们爷俩好好干一年,等明年债松一点,你再上!”

煤油灯下,他的泪更汹涌了。夜,安静得让人凄凉。

次日,他还在睡觉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叫醒。

“你咋这么慢呢!”邻村同学见了他就开始埋怨。

“怎么了?”他揉着眼睛,还在扣上衣的扣子。

“你考上了!我也考上了!那个写大字的老师,把你名字给掉了,老师让我专门来给你说一下!”同学看着他,眼睛里写满了希望。

他一听,兴奋极了!赶紧向屋子里的人喊道:“我考上了,我考上啦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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